特级教师：王先耀老师档案——作品选录（二）

“点化”的艺术

    
  “点化”，原指古代方士所运用的一种法术，后来-又被文章家们借用于写作，成为一种独特的写作技法名称。宋朝著名文学家黄庭坚曾经对这一技法做过精辟的阐释：“古之能为文章者．真能陶冶万物，虽取古人之陈言八十翰墨，如灵丹一粒，点铁成金也。”(《答洪驹父书》)可见，写作上的“点化”·指的是在对古人语句融会贯通的基础上，根据新内容表达的需要，或对原旬进行适当的加工改造，或赋予原句以崭新的含义，以获得某种特殊的表达效果。
   有时，作者只用古人原句，不用古人原意，即在原句的基础上另辟新意，给人以耳目一新之感。如“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烛成扶泪始干”是唐代诗人李商隐描写爱情的千古名句。诗人以“春蚕”、“蜡炬”喻人，以蚕丝：烛泪喻情。全句言对恋人思念的至深至苦。春蚕自缚，满腹情丝，生为尽吐；吐之既尽，命亦遂亡。绛蜡自煎，一腔热泪，热而长流；流之既干，身亦成烬。真可谓情痴意苦，虽九死而未悔!后来，人们在该联首句另辟新意，赞扬人们专注于某种事业，奋斗不已，孜孜以求，或歌颂人们为了祖围和人民的利益甘愿奉献出自己的一切。经点化，一扫原句缠绵悱恻、沉郁愁苦的情绪．代之以慷慨激昂、酣畅淋漓的壮怀。又如尔碑的《心中的歌一一献给周总理》一诗中有这样几句：“索花朵朵献英灵，／一朵素花一片心。／索花如雨落长街，／千树万树梨花开。／素花如玉白如雪，，神州大地一片白。，人民哀痛豺狼喜，，“四人帮”不准悼念您。／抽刀断水水更流，／“四人帮”压我不低头。”诗中第二句和第九句均由古人诗句点化而来。前句描写塞外冰天雪地的奇丽风光，后句乃叙写与好友离别时的深重愁绪。两句诗分别用来描写亿万人民痛悼周总理的感人情景，抒写革命人民对“四人帮”不许悼念周总理的强烈愤懑，读来着实别有一番滋味。
   有时，作者只用古人原句，不用古人原意。这种点化方式的特点是不著痕迹，而原意蕴含其内。这犹如将盐溶化在水里，看不出盐却有成味。晏几道词《鹧鸪天》中有“今宵剩把银缸照，犹恐相逢在梦中”句，描写与亲人久别重逢时悲喜交集、惊疑未定的情状，该句乃由杜甫诗《羌村三首》中“夜阑更秉烛，相对如梦寐”句点化而来。语式虽异，而意蕴则同。又如“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是杜甫诗作《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中的名句。诗人怀着深沉的感触，运用强烈的对比．叙写了统治者挥霍无度、穷奢极侈的腐朽生活，描述了黎民百姓饥寒交迫、冻死路旁的悲惨情景，从而深刻地揭示了当时严重的阶级对立。这两句乃由《孟予·梁惠王上》中“狗彘食人食而不知检，涂有饿莩而不知发”(意为如今的国君，喂猪养狗去夺取老百姓的食物，却不知道检察节制；路上有人活活饿死，却不知道打开粮仓去赈济饥民。)的句意点化而来。经诗人妙手翻新再造，诗句具有惊心动魄、振聋发聩的巨大力量。
   有时。根据表情达意的需要，或模仿前人成句，或变换词语，或增删字词，或调整语序，而新意自出。如陆游名句“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游西山村》)即模仿前人诗句“远山初见疑无路，曲径涂行渐有村”(强文彦诗，载《清波杂志》)。这两联诗结构相似，用语相近，然所创造的意境却迥然不同。“初唐四杰”中艺术成就最高的王勃，文才卓越，名传千古，其名作《滕王阁序》中的“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永共长天一色”两句，历来为人们所津津乐道。然而这两句乃是从庾信《马射赋》中的“落花与芝盖齐飞，杨柳共春旗一色”演化而来。再如“雄鸡一声天下白”本是李贺诗中的寻常之语，然到了诗人毛泽东的笔下，只略加改造，便成为“一唱雄鸡天下白”，喻全国解放，虽仅改动一字，语序稍作调整，却淋漓尽致地抒发了革命胜利的满腔豪情。其意境之美妙，含蕴之丰厚，远非原句所能企及。
   巧妙地运用“点化”之法，可以另辟新意，自铸伟词～使诗文为之增色。然而，在运用该法时，既要适度得体，又要作到天衣无缝、富有新意。如果对前人的词句一味地生搬硬套，牵强附会，非但不能取得良好的艺术效果，反而会弄巧成拙，事与愿违。
(载于《阅读写作》199B年第11期)

（安徽潜山野寨中学  王先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