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级教师：汪南松老师档案——作品选录（七）

《庄子：在我们无路可走的时候》
备课指导

    自读导言
    自读要求
    1、认真阅读课文，把握行文脉络。
    2、研读课文第2-7段，联系读过的《秋水》《逍遥游》，探究练习二列出的3个问题。
    3、领会课文作者对庄子精神世界的解读和他写作本文的意图。
    4、自主选择若干词句为例品味课文的语言美。
    学习侧重点
    1、庄子为什么拒绝礼聘及作者对此所作的评价。
    2、庄子的精神世界及作者写作本文的意图。
    3、自主选择语例进行品赏。
    （解说：课文段落界线比较明显，针对高三学生实际水平，常规阅读环节应该适当提高要求，在分清段落的基础上注意行文脉络，这样不仅可以激发学生的阅读积极性，有利于他们对文中重要信息的发现和接收，而且可以培养认真读书的良好习惯，增强"结构意识"，提高阅读和写作能力。庄子拒绝礼聘这则记载在《秋水》篇中的故事，无论从哲学还是文学角度看，都有高度的典型性，显示了这位大师的某一基本方面的特质。这则故事在课文中是支持作者观点的唯一的具体材料，编者就该段文字为我们设计的应该探究的3个问题，可说是"一个也不能少"。只有读懂了课文中间这一大段，才能更好地信服开头和理解结尾，才能对课题的含义和作者的写作意图真正有所领会。本课语言朴实而有情致，称得上规范得体，值得通过品味在感悟中积累。为把这一"学习侧重点"落到实处，对学生的"自主选择"，教师必须在先有一、二示例，在后（不限于本课教学时间内）有检查和随机研讨。）

    自读程序
    1、利用课题引起的悬念提出阅读要求：①默读（结合查词典、看注释、翻阅有关工具书）--朗读（读准字音，读出语气和基本情感）--默读（可通读全文，也可选择喜爱的部分或尚觉模糊的部分），了解课文总体架构。②划分段落，注意段落间的逻辑关系，把握行文脉络。③着眼于课文实际，联系读过的庄子作品，探究并回答课后练习一、二两题。
    2、检查学生对课文的整体把握：①分段；②说明段落大意及段落间的关系。
    3、研读第2 段，探究练习二的1、2、3题。
    4、研读第3 段关于庄子"哲学困境"的论述，在走近庄子精神世界的基础上，引导学生面对时弊，思考并解答课题引起的悬念问题。
    5、按照练习三要求组织讨论：①庄子思想中有没有值得现代人借鉴的东西？②作者的观点有没有可以商榷的地方？
    6、品味课文的语言美。
    （解说：这是一个步步为营、层层推进的教学过程，落实了教学要求，也符合学习者的认知规律，对浮躁心态和专事花哨的意识、行为有一定的矫正作用。考虑课堂教学时间有限而本课探究的重要问题又涉及哲理思辨，为了避免"蜻蜓点水"、"走过场"，第一步的"阅读"只能放在课前的堂下完成。尽管这样，课堂上时间如何合理利用，仍然需要精心安排。关于行文脉络的把握不必要求学生说得过细过深，能理清段落间大体关系即可；关于庄子思想和作者观点的讨论，主要意义在于培养学生质疑思辨的阅读习惯，而不是指望马上就能在学术上有新的收获，所以只可要求学生"各抒己见"，而不能要求学生"言之成理，持之有故"，这样处理既有利于保护学生的发言积极性，又有可能保证在突破重点化解难点完成主要教学任务的活动中占有足够时间。附带建议：关于物质力量、"科技至上主义"吞噬人类精神家园造成人欲横流的现实材料，可由执教者搜集整理，或制成胶片适时显示，或打印出来事先分发。）

    自读点拨
    1、题旨简释
    本文引用庄子故事，概述《庄子》内容，有分析，有评价，看似读庄解庄的学术笔记，然而作者又似乎并非真的属意于庄学的发展或研讨、争鸣，否则，他为什么给文章冠以《庄子：在我们无路可走的时候》这么个"不对路"的题目呢？怀着"奇怪"的感觉再来读读文章，揣摩揣摩，我们便会透过语言的轻纱，由隐隐约约到明明白白，发现了作者命笔的真意所在。文章对庄子的评价，理据俱在，并非主观臆测，但《庄子》一书"汪洋辟阖，仪态万方"（鲁迅语），有价值的材料很多很多，作者为什么取此而不取彼？他特别肯定庄子拒绝礼聘的"清洁的精神"，歌颂他在"文化屈从权势的传统中""看守心灵月亮"的"孤独"，显然不是无端地发思古之幽情，而是有感于现实生活中的物欲横流、人文精神失落。假如我们能够不在"无路可走"的字面上斤斤计较，而只把这个标题看作一种警示、一种启迪，我们便会将课文读懂并理解作者的写作意图：今天，我们不是迫切需要重建精神家园吗？哲学大师庄子的著作就是一座思想资源丰富的宝山，只要我们诚心诚意努力开发，大胆"拿来"为我所用，我们就会缩短家园重建的进程，找回失落的精神、人格并使之更新更美。
    2、脉络梳理
    全文分三段。
    第一段写读《庄子》的特殊感受，反映了庄子这位天才圣哲在学术上无与匹敌的惊人成就。作者从审美经验谈起，以"往往被庄子拨弄得手足无措"的实话实情总说庄子著作具有巨大的征服力量；接着结合庄子著作独特的内容、形式形成的独特风格，分层描述读者所受的熏陶和真切感受；最后引杜甫诗句"造化钟神秀"，以巍峨的泰山类比，集中表达对庄子的罕见天才和伟大人格的无比崇仰之情。
    第二段包括2-7六个自然段，通过庄子拒绝楚王礼聘（"许以为相"）的故事，反映了庄子对权势利禄的鄙弃和对自由人生的追求，表现了他固守自己的处世准则、自觉拔乎流俗、坚决摆脱自私网络的"清洁的精神"。个人认为："拒聘"这个故事在《庄子》中就很有名，而在本文中的地位尤其不可忽略--它是印证第一段所言不妄的典型材料，又是第三段得以生发、展开的基石。唯其如此，作者使用这个负有重要任务的故事，不是如同惯常那样轻快地从头到尾一次性引述，而是尽量放慢节奏，或摇曳，或滚翻，叙中夹议，议中插叙，叙议传情，情发叙议，通过人物、事件的反复对比，让历史传统、文化观念、社会心态等等幻化画面层现叠印，于是主人公静如水、淡如烟的言行升华成亘古不磨的哲理，而这亘古不磨的哲理又化作溶溶诗美永远在人们的心上荡漾。
    第三段对《庄子》一书中展现的"哲学困境"，进行概括分析，揭示出庄子精神世界的实质，与第二段点面结合、表里生辉，完成了对哲人庄子和庄子哲学的完整的勾勒，并与第一段形成因果呼应，从而使潜藏于字里行间的写作意旨在读者心目中更加明朗化。千百年来，庄子和他的哲学思想一直都在争议，本段既不回避争议，也不把争议展开，以此保证行文的线条单纯、首尾一贯，正是暗示本文的意旨所在。
    3、重点难点提示
    ①关于"乌龟的选择"的比方
    庄子在濮水上钓鱼，楚威王派两个大夫前来传达他的旨意："希望把国内的政事交给庄周先生管理。"当时文人大多主张用世，热中权位，以"杠杆"天下作为实现人生价值的途径。当官的事，谁不梦寐以求？距庄子约七百多年前的姜太公就曾在渭水边上用直钩钓鱼，意在引文王"上钩"，这位80多岁的老者，为了能当朝理事可谓用尽心机！再看前来传话的二位大夫，他们平时在平民百姓跟前起码也要拿点官腔官架，今天站在庄子背后却是恭恭敬敬、一丝不苟，生怕怠慢了、惹恼了这位即将相楚的新贵。用世俗的眼光看来，千载难逢的机遇找到了庄子，只要他点点头，权位、威势、名利等等就立刻通通归他了。然而庄子只管拿着钓竿钓鱼并不回头，他不愿甚至可以说根本没想到要仿效前贤、同辈，也无暇考虑楚威王会不会因愿望落空而恼羞成怒，他只是淡淡地以乌龟的选择为喻，毫不经意地拒绝了令多少文人眼红、心跳的礼聘。庄子成竹在胸问身负使命的大夫：楚国水田里的乌龟，是愿意进入宗庙死后留下骨头被王公大人珍视，还是宁愿拖着尾巴在泥浆中爬呢？这里包含着贵与贱、死与生、受制与自主的尖锐对立。庄子听完大夫的答话，说："回去吧，（乌龟的选择是对的，）我也将拖着尾巴在泥浆中爬。"我们不能把这当玩笑，更不能由此断定庄子自轻自贱、猥琐可鄙。喻体的要点以及设喻的因果过程，无疑反映了庄子的人生观和价值观，说明他鄙弃权势利禄和对绝对的精神自由、绝对的人格独立的追求。
    ②关于"清洁的精神"的含义
    "清洁的精神"是作者对"庄子拒聘"的一种解读。作者认为，这种精神"由超凡绝俗的大智慧中生长出来"，又能"滋养出拒绝诱惑的惊人内力"。王叔岷在《庄学管窥》中将人生境界分为三类："常人迷我"，"智者为我，大智忘我"。结合"拒聘"故事思考，所谓"清洁的精神"就是追求绝对自由、绝对独立的精神。这种精神不仅否定流俗的利欲之心，而且否定把自我作为思考问题的出发点，要让个人生命从恶俗的自私网络中分离出来，还归于生命本来的自然意义上的简朴，不为智累，不被情牵，不为事物变化迷惑，不被权势名利搅扰，行为顺随委曲，内心则纯正不化。这也就是庄子的生命清新明澈的"忘我""无我"的境界。
    ③关于"月亮"和"看守月亮的树"
    庄子是得到世界公认的我国先秦时期思想大师之一，庄子哲学不是简单的处世哲学，而是包含着理想追求的生命哲学。课文中的这句话（见练习二第3 题）就是作者对庄子在我国思想发展领域建立不朽功勋的热烈歌颂。这是诗的语言，意象鲜明，内涵丰厚，感人服人。是的，在文化屈从权势的传统中，不论环境多么险恶，命运多么悲苦，庄子都坚持不让内心受到干扰摇动，保持着一种天崩地裂、生死祸福不能打破的意识上的独立性，坚决不与权势者同流合污，维护着做人的自由和尊严，看守着人类"精神家园"的一方净土。在漫长的历史发展进程中，由于物质繁荣和权势者的播弄，社会上物欲横流，人格扭曲，道德沦丧，人类"精神家园"受到被挤占侵吞的严重威胁，然而我们还没有完全迷失方向不知所归。今天，我们的"精神家园"或者说我们的人文理想的标准之所以还没有丢失，就是因为有几位像庄子这样的哲学大师，他们的思想、智慧和人格的光芒，一直穿透时空在我们的心目中闪耀。
    ④关于庄子的"哲学困境"及其自由观的现代意义。
     庄子的"哲学困境"，是指庄子精神世界的深刻矛盾。以往，否定庄子及其学说的人，大都抓住庄文一些非主流、非本质的东西孤立地分析渲染，以致在一定时期一定范围内"谈'庄'色变"。课文第三段，作者在引述胡文英"说庄"的基础上，运用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观点，结合庄子著作的"汪洋辟阖，仪态万方"的实际，对"困境"和造成"困境"的缘由，作了进一步的描述和揭示，驱散了蒙在庄子及其学说上的迷雾。这样，我们从所谓"哲学困境"中看到的最基本的东西，就不是庄子精神或庄学体系上存在着什么严重的缺憾，而是这位思想大师的大关爱、大智慧和他卓拔独立的伟大个性。
    人脑不是藏书楼。大凡独树一帜的历史大家，无论古今中外，总难免有其一定的偏颇和不足，庄子当然也不例外。偶像崇拜，生搬硬套，任何时候都不可取。但是，假如我们真正信奉鲁迅先生倡导的"拿来主义"，对我们的这位先人、这位世界级哲学大师--庄子，我们就不应该过多地挑剔，而应该诚心诚意地从他留下的思想宝库里寻找值得我们借鉴、对我有着启迪作用的东西。拿庄子的自由观来说，到底该怎样看待？以往人们多说庄子追求绝对的精神自由，导致逃避现实和虚无主义，是应该批判剔除的"糟粕"，现在或许还有人持这种观点；其实，庄子的自由观内容非常丰富，包含着众多积极因素，譬如庄子精神自由在维护人格的独立和保身全性方面的作用，庄子的自由观里还含有普爱万物的大人文精神，不仅推崇人，而且普照人类生存环境，等等，不仅是中外文化学术界和社会上有识之士们的热门话题，而且逐渐形成了共识：有志于到"庄"山探宝的，你将满载而归！
    4、关于语言品赏
    本文主干是对《庄子》哲学的解读，但它与一般同类文章又有不同，作者不是用理念阐释理念，以"客观"标榜来显示冷峻、深邃，而是尽可能让理念形象化，处处融入自己的理解和感受，毫不掩饰主观情意。作者的功夫在于火候把握适度：情因理而有致 ，理得情而益彰。我们品赏本课语言，就是要注意作者怎样通过词语锤炼（如"拨弄""吓"等）、句式选择（如长句与短句、主动句与被动句、陈述句与抒情句等）、辞格运用（如"反问""比喻""重复""排比"等）来充分地达理传情，使写作意旨不言而自明，从而把品赏语言和积累经验乃至净化灵魂有机结合起来。
（解说："提示"较详的意在强调理解"到位"，较略的意在留出自主"空间"。）

    自读思考
    1、《庄子》片断选读
    2、读《庄》随笔
    （解说：近些年学生虽然接触到庄子，但读庄子著作还是很少。课文对庄子及其学说的赞美，估计能进一步激起学生读庄热情，适时补充若干片断，无疑有助于学生对庄子及其学说的了解更加具体、深入。考虑学生阅读情况不一，究竟选哪几个片断，只能由当班教师视班情而定，以学生未曾读过、能佐证课文观点、对今天重建精神家园有启迪作用的为宜。第2题只要求学生"读思结合"，对庄子著作和本篇课文不管持何种见解，但见解必须是从读物中来且经过自己的思辨；提倡学习课文笔调，但要防止机械模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