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级教师：王敬波老师档案——作品选录（八）

打开思路，尊重个性，鼓励创新

--谈作文教学中学生创造性思维能力的培养
王 敬 波

　　爱因斯坦说："要是没有独立思考和独立判断的有创造力的个人，社会的发展向上，就不可能想像。"实施素质教育，就是以培养学生的创新精神和实践能力为重点。而思维是人的智力结构的核心，是整个智力活动的最高调节者，因此学生创新精神和实践能力的培养，说到底，就是学生思维特别是创造性思维能力的培养。
科学家艾尔伯特·生特--格奥尔基说："创造性思维，就是以不同于别人的方式去看同样的事情。"作文教学如何培养学生创造性思维能力，提高学生的思维的品质？我校汪南松先生主持的《中语教学宏观育人目标及基本操作规程》的课题研究，把"思维规范"作为实现中心目标的支点之一，按照课题的基本要求，我们在审题、立意、选材、布局谋篇的指导过程中，注意采取了以下几种做法：
    一、多向分析，立体思考，打开思路
刚跨入高中的新生，在认知过程中，求同思维起主要作用，思考问题往往朝一个方向聚敛前进，容易孤立地静止地看问题，表现在作文审题中，往往是只囿于一孔之见、一条思路。如何帮助学生克服审题时这种大脑封闭的状况呢？日本创造学家角比嘉佑典说："我们应学会从各个角度看问题，一样东西，从坐着、站着、蹲着、站在凳子等各个不同的角度，就会看到不同的样子。"于是，我们引导学生对文题作多向分析，立体思考。"横看成岭侧成峰"，角度不同，对同一事物的认识也就有比较，结论也就容易深入；同一个题目、材料，也就可以从不同的角度提炼出不同的观点。
    举一则材料为例：
    美国一户人家，夫妻外出，留下两个孩子，不料发生雪崩，房屋为雪所掩，道路阻塞。营救人员在第三天才打开房门，发现两兄弟竟安然无恙，五岁的哥哥不仅给两岁的弟弟喂了食物，还给他洗了澡。
这则材料，我们可以从哪几个角度来立论？通过讨论启发，同学们由角度一逐渐向角度二、角度三扩展：
    ［角度一］从两兄弟角度立论：或赞他们自立自强，自我求生、与自然共存的能力，或肯定他们良好的心理素质，敢于接受挑战，沉着机智，遇事不慌，临变不乱的应变能力。
    ［角度二］从父母角度立论：父母要把自立自强的的生存意识和技能传给后代；父母要注意子女良好的心理素质的培养，教会子女如何应付突发事件。
    ［角度三］从我国当前家庭教育弊端立论；由于家长溺爱，不少青少年生活自理能力差，感情脆弱，挫折承受能力低，社会、家长、学校要重视培养学生的吃苦耐劳、自我求生、与自然共存的能力，重视培养学生克服困难，奋发图强的信心和毅力。
    通过对几组有一定坡度的不同文体的题目的多向分析，立体思考，循序渐进，学生审题时头脑封闭得如一潭死水的局面打破了，思维活跃了，从而写出了异曲同工、五彩缤纷的文章。例如《谈理想》这道作文题，我班同学从不同的角度立论，写出了不少见解深刻的文章： 
    或从"理想与现实"的角度切入：理想产生于现实，但不等于现实；正确的理想经过努力，必将成为现实，但不经过努力，还是不能成为现实。
    或从"理想与空想"的角度入题：理想不等于空想，因为理想有现实的基础，因而可能实现；空想缺少现实的基础，因而不可能实现。但是理想与空想又有相互转化的可能；在当时没有现实基础的空想，随着事物的发展，可能具备了现实的基础，因而有可能成为能够实现的理想（登月、火星考察、移民太空）；相反、理想不经过努力，还是不能成为现实而成为空想。
    或从"理想与信念"的角度立论：理想产生于现实，正确的理想经过努力必将成为现实。一个决心为共产主义奋斗终生的人，尽管道路曲折，困难重重，饱尝挫折失败之苦，使它仍然坚信：前途是光明的，资本主义的灭亡和共产主义的胜利是不可避免的。
    二、"开放"中心，承认差异，尊重个性。
    打开了思路，解决了审题时思路闭塞的问题，还应该"开放"中心。只要不违背题意，都要鼓励学生按照自己所想到的角度立意成文，不求"中心"划一，力避立意雷同。由于学生思维品质或思维发展水平方面的差异，学生发散思考的结果即所择取的角度肯定不在同一水平：或就事论事，仅停留在生活表层的描述上；或能深入底蕴，写出自己独特的艺术发现；或就景写景，或因景生情，或因景悟理。也还有思维出现偏差的。怎么办？承认差异，尊重个性，因材施教，先不谈立意高下，只求言之成理。就事论事，就景写景，只要抓住了事物的特点，就要肯定他的一得之功；思维出现了偏差，只要有可取之处，那怕是一点"亮光"，都予以肯定。同时，为这类同学开"小灶"，帮助他们缩小差距。
    高一《语文》第一单元是三篇记游体散文和一篇写景状物的精美小品。学完了课文，我组织学生游览三祖寺（距校一公里），以《秋游三祖寺》为题作文，指导他们以教材为"例子"，借鉴名家手法：以游踪为序，移步换形；写景状物，综合运用多种手法，突出神韵；力求悟出"理"，要有"得"；还可以结合景点，插入相关的神话传说，丰富内涵。同时鼓励学生"开放"中心，写出自己的独特发现：见人所未见，想人所未想，言人所未言。同学们的习作各具特色，很少雷同，但思维品质上的差异还是从习作中反映出来。请看描写三祖寺主要景点--觉寂塔及周围景点的几段文字：
    （1）塔有五层，塔内楼梯很陡，从塔上向下俯瞰，野寨风光尽收眼底，潜河宛如一条白色的飘带把野寨装扮得更美丽，转过身向后看才知道，山外有山，原来还以为三祖寺座落的这座山是最高的，谁知道后面还有许多连绵起伏的高山。一阵清风吹过，塔顶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此时站在这里真可谓是"飘飘欲仙"了。（周扬海）
    （2）觉寂塔经历了历史长河的冲刷仍完好无缺。我登上塔顶，遥望四周的景色，除了高起的山峦、蓝天和白云，其余一切都在我的下面。你看，青山、绿树相互辉映；长长的西河，把这块土地变成了一幅以纯绿为底色的山水画，而三祖寺就是其中的一个点。山水给寺增加了风光；寺则点破了山水的寂寞，增加了风景的内容。（徐润）
    （3）仰望塔顶，层层叠叠极像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啊，好伟大的塔啊！"我不禁感叹。"塔伟大，那人不是更伟大吗？"同伴质问我。对呀！塔伟大，人更伟大，塔无论怎样高大，都是人类劳动的成果，都是人类智慧的结晶。塔在山之巅，那人不是在塔之巅吗？（朱庆云）
    （4）觉寂塔走廊墙壁上写着"清顺治皇帝出家诗"，据说顺治皇帝为了董鄂妃，放弃九五至尊的地位，去五台山做了和尚。难道佛法真有这么大的魔力吗？多少人为了当皇帝而丧失人性，甚至连自己的父亲，兄弟、儿女都杀害，佛法为什么未能化解呢？（赵晶晶）
这几段文字同是写塔，或登塔远眺，或塔下仰望；或写景，或插入传说，或因景悟理。角度不同，所反映的生活层面的深浅也不同，体现了思维能力发展个性上的差异。对于这些事实上存在差异的文章，评讲时，我不是简单的分优劣，论高下，而是充分肯定他们的可取之处，鼓励学生积极思维，引导他们体味感悟，应该怎样不断优化自己的思维品质。
对于思维出现偏差的习作，也不是简单地否定，而是热情关怀期望，使这类学生把失败感变成成功感，提高和增强他们学习动机水平和意志努力程度。请看下例：
    （5）（南海观音浮雕中）桥头一位小童站在那里，头稍微向前伸，手平遮在眉上，好像在等什么，是翘首以待澳门的回归呢，还是在等待新世纪的到来？（《秋游三祖寺》）
    下划线处的文字，一看就知思维出现了偏差：联想牵强附会，过于趋时，给人以贴标签之感，评讲时，我把这段文字抄在黑板上，作为成功范例与同学们一同赏析：先肯定她观察的细致，再赞扬她状物的传神，继而对"好像在等什么"大加赞赏，简直是神来之笔（故意夸大其词），"等什么"？给人以想象的余地，意在言外，非常含蓄。对加点文字故意避而不"评"。这样既肯定了她敢于联想，又让她领悟到应该如何克服思维出现的偏差。在改下一篇作文时，我发现这位同学在原文中删除了加点文字，以省略号代之，改成"好像在等什么……"。正面的激励引导，对这类同学期望值的提高所产生的"罗森塔尔效应"，比简单否定的效果要好得多。
    面向全体同学，"开放"中心，承认差异，尊重个性，因材施教，使不同程度的学生都受益，思维品质都能在原有的基础上有所提高。
    三、突破常规，反弹琵琶，鼓励创新。
    美国心理学家马斯洛说过：一盆一流的汤的创造性远胜于一幅二流的画，同样，一篇构思完整而无创见的文章的价值远不如灵机一动瞬间产生的顿悟。因此，培养学生创造性思维能力，还必须突破思维定式，克服思维惰性，主动求索，以自己独特的视角，感受生活，表现生活。
    为了激话创新意识，我们启发学生对己成定论的观点和见解（经验）格言、成语等生疑质疑，在作文构思时站在对立面的角度去思索，反弹琵琶，"正面不写，写反面；本面不写，写对面、旁面。"（清·刘熙载《艺概·诗概》）正中求反，同中求异，异中求深，鼓励学生尽可能地提出与传统迥然有别的观点。
    例如，人们历来都是以鲁庄公的"无能""浅见"、"昏庸"反衬曹刿的"有能""远见""明智"。我就以《庄公不昏》为题，让同学们写翻案文章。构思时，不少同学都能排开以庄公的"昏庸"反衬曹刿的"明智"这个常规思路，求异创新：曹刿的"有能""远见"得以充分发挥，皆因庄公"任人唯贤"和"虚心纳谏"；面对强齐的入侵，庄公不是屈从求和，而是积极备战，准备迎击……可见"庄公不昏"。
    "好高骛远"这个成语通常指不切实际地追求过高或过远的目标。这种观念是在一定条件下形成的，有片面性。我以《就是要好高骛远》为题，让同学们反弹琵琶，新解成语，启发同学们从正名入题，即根据社会发展变化的需要，更新成语所反映出的旧观念，旧意识，标其新，立其异：伟大的目标产生伟大的行动，作为跨世纪的当代青年，就是要好高骛远，勇攀高峰，敢超前人。
    鼓励创新，尤其要引导学生从自己熟悉的生活中搜寻出"心灵上实际体会到的一个或几个强烈的印像"（陀斯妥耶夫斯基），对生活素材作深层开掘，捕捉蕴含于生活深层的闪光点，进而写出"真经验真知识真感受"（叶圣陶语）
    有一年冬天，一场冻雨使天柱山的竹、木遭受前所未有的灾害，我让同学们仔细观察、感受冻雨后的景象，并以此为素材，自由命题写一篇作文。习作中同学们写的大都是冻雨的过程、受灾的程度、灾后的重建等内容。唯独涂朝霞同学的习作《啊，这一片晶莹》以自己独特的视角，先极写"冻雨"所带来的一片晶莹美，再绘两幅对比鲜明的画面：诗人、画家、摄影师灵感迸发，满怀激情礼赞造物主的恩赐，要创作出不朽的传世佳作；而护林一辈子，年近古稀的老公对老天爷的恶作剧则是"哀号"，诅咒老天爷"没长眼"，他带领乡亲们敲击冰凌，让被冰压成奇形怪状的竹、木恢复常态。最后写"艺术天才"们"一同走向那一片狼藉、庄严的晶莹里"，投身于抢救竹、木的战斗。
    这篇文章的成功，不仅仅是题材新、构思巧，更重要的是在于作者抓住老公的哀号在自己心灵上所引起的强烈震颤的一刹那，反复向自己心灵深处钻探，捕捉和坦露自己的切身感受： 由老天爷给人类带来的一片晶莹美，进而还看到冻雨给人类带来的灾害；不仅看到大自然的秀美，而且还看到劳动创造的壮美。构思时，作者把"艺术天才"们的得意庆幸，同老公，乡亲们的严肃悲哀对比，写出"艺术天才"们由狂喜而愕然、由愕然而惊醒的心理历程，从自己独特的生活感受中开掘出深邃的意境，从普通的生活中提炼出有普遍教育意义的主题，使文章言近旨远，情真意深，堪称极富个性特色的佳作。
通过系列性的反复训练，同学们逐渐领悟到，求异创新就是"人所易言，我寡言之；人所难言，我巧言之。"别人都走阳光道，我偏走独木桥；别人登高望远，我不妨权为坐井观天；别人描写花香花色，我却去体味花叶的韵味；别人把美女画作骷髅或狐狸之类，我偏偏"用廓大镜照了她露出搽粉的臂膊，看出她皮肤的褶皱，看见了这些褶皱中间的粉和泥的黑白画"（鲁迅语）；人人都说"打基础重要"，我偏偏谈"名师出高徒"；个个都论"个人、集体与社会"，我偏偏"谈青春期男女学生的交往"。从别人容易忽略的角度，写出与众不同的独具特色的文章，这就是创新。
    求异创新，可以是人物评价上的破旧立新；可以是写景状物时的标新立异，也可以是成语新解，还可以是写法上的反常。苏轼说："为文以反常合道为有趣"，反弹琵琶除了用反常的手法即逆向思考外，还必须"合道"。因此，人物评价上的破旧立新，不能有悖于事实；成语新解，不能曲解本意；标新立异，不能违背情理；写法反常，不能故弄玄虚。
    打开思路，引导学生对同一事物作全方位、多角度的审视和剖析，立体思考；尊重个性，启发学生自出机杼，因材施教；鼓励创新，激发学生摆脱思维定式的干扰，不囿于成见，主动求索。三者形成系列，只要坚持训练，循序渐进，在作文实践中，学生的思维品质就会不断优化，学生的创造性思维能力就会逐步形成。